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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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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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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什么？
搭建出来的工作室一角，有略微蒙尘的工作台，上边放着贾柯梅蒂最后一个未完成胸像作品 ;一侧是被涂鸦了头像的柜子；前边画架上还有尚未完成的肖像；播放着的记录片里贾柯梅蒂正坐在画架前在画模特儿，看似狂暴和神经质的画面，实际却是从理性中来。他一笔一划地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有条不紊，每一根线条都高度精炼概括，而后是上色，调色板上也有些明亮的原色，调出来却是灰，灰棕、灰绿、灰黑、灰白……；后一段纪录片是关于贾柯梅蒂用模特进行雕塑写生的片段。对贾柯梅蒂来说，不管是绘画还是雕塑，他的每一笔、每一刀和每一个动作都是有模特作为来源依据的，但是明明就是这样的面对面写生，当时和最后的作品结果却完全不是原型的写实复制。
我盯着他，困惑于：在他写生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有故事说到贾柯梅蒂大概在十八九岁的时候，有一日他在父亲的工作室画桌子上有梨的静物，他根据已知的桌子和梨之间概定的真实尺寸比例来画，但是作画时，却不断地把已经定好的部分擦拭掉，直至梨变得很小。他父亲看到之后，认定这么小的梨是一种造作，提醒他“一定要像你看到它的样子，要像它们本来的样子去画”。贾柯梅蒂又开始重画，但是在一个半小时结束后，梨还是跟第一次所画的大小相同，他认定自己看东西非常清楚。贾柯梅蒂认为他能“控制自己的视觉”，“我并不依据自然常理进行工作，而是根据我所看到的一切”，他所画的对象尺寸，不是按照传统透视画法在画面上预设一个固定的尺寸和比例，而是忠实于艺术家自身的一种主观的视觉观察结果。贾柯梅蒂的艺术成就正是受益于他的这种特殊的视觉经验。
“我知道，不管是我正在做着还是想要去做，我都必须于一日在一个模特跟前坐下来，去尝试复制我所看到的一切”，贾柯梅蒂在巴黎Hippolyte Maidron路的工作室里，整日凝神于他的模特，用画笔或是湿软的石膏进行创作，他的手执行着那一刻他的眼睛所捕捉、所寻找到的关于物象的一切，其中更多的应该是精神层面的东西。“从1935年到1940年，我每天都对着模特儿工作……我越观察模特儿，存在于他的和我的真实之间的屏障就愈来愈厚，我开始观察模特儿，但是渐渐地每一种可能的造型都会介入进来，模特的真实感消失了，他的头变成陌生的了，不能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的外观，或是他的大小。有太多的影像存在于我的模特和我之间，而当影像也不存在时，就只有这样一个完全的陌生人，我不知道是否是曾经看到过的人，或者是我凝视过的东西……。” 所以即使走在路上遇见他的模特，他也通常没法辨认出来。
贾柯梅蒂总是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总是不断地扔掉作品，再重新开始。他总是不断地重复描述到这样一种失败：“我没有办法达到去提炼、塑造我所看到的”，贾柯梅蒂并没有重蹈前人的旧辙，而是创造性地将“距离”赋予雕塑，他想要实现的是：在某一段距离之下的“真实”的视觉印象。透过模特写生，透过距离，来实现艺术家主观的“真实”。他曾经跟Pierre Dumayet说：“我曾经有过一个英国女友伊莎贝尔，我想制作她的雕像，那时我曾经在街上看到过的她，隔着一段距离的准确的视觉印象。因此，我倾向于用这样的尺寸来制作，让她看起来就在这个距离……”，对于他来说，每一个雕塑的尺寸都完全符合他印象里的“精确视觉”。在写生中对于空间距离感的处理和对自己真实的视觉需求的追求，让他舍弃了写实雕塑家们崇尚的真实的近距离细节。所以展览里才有了那么多面目模糊的“距离”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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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 2008-02-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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