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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November 21, 2008
首页 arrow - 宮:展览声色 arrow 存在与真实 1

存在与真实 1 打印 E-mail
作者: 澹如   
2008-01-31

 文/澹如

       第一次见到他的作品就是那尊行走的人像,那是在蓬皮杜的一个综合的编年史记性质的展览中,眼花缭乱地跋涉于周遭的一大片20世纪的艺术汪洋中,突然遇见一个我行我素的黑的瘦瘦长长的形象符号,像是注定只能独行的灵魂;等到第二次再见,是在日内瓦,意外发现在一张瑞士法郎的一面印着贾柯梅蒂的略显悲怆的脸,另一面赫然叠印着“行走的人”,那同一个塑像,根据不同的角度散置成四个符合透视规律的不同高度和锐度的影像,能够组合在视觉里,演绎成人像迎面走来的动感片段,然而就在你手执纸币,面对着的那刻,他竟绝然地不动声色地从你的一侧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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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蓬皮杜的展览厅里,听一位老师对一群孩子们讲述:“我们都知道三个火枪手最后最终变成了四个,第四个很胖,特别善良,但是他饱受着一种障碍的折磨:那就是他不决绝,从来没想过 “绝不”两个字。火枪手们的敌人们设计追捕他们,挖掘了一个用树枝遮盖着的大陷阱,为了使第四个火枪手中计,他们跟他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当你走路的时候,是先跨左脚还是先跨右脚?”。结果非常严重,在那以后第四个火枪手就再也不会走路了,因为每一次,当他想迈步的时候,他总是盯着自己的脚想要弄清楚到底哪只脚在前边。也就是为此他掉进陷阱里,死了。而贾柯梅蒂的这个“行走的人”从来不问自己左脚还是右脚的问题,他在行走,决绝地,两眼紧盯着远方。这个骨瘦如柴的人并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他是人,像许许多多人一样,是向着光明行进的人类的存在……”。

    想起罗丹的同名作品“行走的人”,采用写实再现的机制,凭借着视网膜的经验基础,用美学手段进行调整,强调用形状肌理展现动态样貌;而贾柯梅蒂则把“行走的人”的形体进行缩减再缩减,为其添上“距离”,也添加了更多的意象。相比之下,同样是坚决的大步迈进的人,罗丹的多一份自信、强健和勇猛,而贾柯梅蒂的作品总让你想起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浓烈缠绕的始终是关于人类自身的那份本真的孤独和难以排遣的悲情。      

     贾柯梅蒂工作室:

      在蓬皮杜中心展出的历时5个月之久的年度大展“贾柯梅蒂工作室”(L’atelier d’Alberto Giacometti),是蓬皮杜中心(the Centre Pompidou)和贾柯梅蒂夫妇的基金会(la Fondation Alberto et Annette Giacometti)联合举办的,有史以来第一次将艺术家的全部艺术生涯中的各阶段作品面貌系统地铺展在公众眼前,来自基金会所属作品总计约有600多件作品,其中200件雕塑,60件油画,170件素描,190多件摄影和大量的文档资料;此外其他作品来自蓬皮杜中心、国家现代艺术博物馆,还有些借自大博物馆和私人收藏。——贾柯梅蒂回顾展(1901-1966)将所有的这些按编年和主题进行整理分类,完整地展现了这位20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家的创作历程和其重点着墨之处。  

      贾柯梅蒂的工作室,是略显神秘的,除了那个年代黑白录像带中所记录的模糊不清的影像,艺术家曾经在巴黎的三个工作室都早已不复存在,已经永远地成为了过去式。关于工作室的描述,只说是一个20零个平米的极窄极小的地方,贾柯梅蒂的挚友兼模特美国作家James Lord回忆:“因为他用石膏工作,工作室里到处都是尘土,甚至连透进来的光线里也浮着尘埃……”所以当听到在蓬皮杜中心的展览名为“贾柯梅蒂工作室”,心里又惊喜又怀疑,这种在美术馆的现实意义上的还原该会是怎么样的? 

      展厅分为18个主题区域,从贾柯梅蒂的父亲为襁褓中的他画的肖像画开始,贾柯梅蒂于1901年出生在瑞士布利加里亚谷(Bregaglia Valley),是印象派画家吉奥瓦尼(Giovanni  Giacometti)的第一个孩子,在浓厚的家庭艺术氛围熏陶下,贾柯梅蒂的艺术天分和造型能力从小就已初现端倪。展览中艺术家青少年时期的作品中,有写实风格的肖像雕塑,有点彩画法的油画,还有一幅向塞尚致意的油画作品《苹果静物》Nature morte aux pommes,带着严谨的塞尚式画面节奏和结构表现,显示了印象派和野兽派对他的影响;从1922年到1926年,贾柯梅蒂来到巴黎,师从布尔代勒(Antoine Bourdelle, 1861-1929),展出的1925的上色石膏头像《欧迪丽亚头像(Tete d’Ottilia)》是写实的,脸部是用极小的不同切向的块面打造成的中规中矩的光滑效果,头像刻划精准细致,整体被抹上了浅的黄棕色,不均匀的表面色痕刻意强调了一种石质般的陈旧感;而年代约1927-1930的雕塑作品《父亲头像》(Tete du pererondeII)也同样是石膏上色,却不再强调写实再现,具象的体面结构开始出现消融的迹象,可以瞥见埃及艺术和艺术的原始拙艺术风格影响,有魔力的赭石色,带来朽木感,细节消失,艺术家又随手在眼、鼻、嘴的相应位置随意划上些结构素描般的线条;同期同名作品《父亲头像》,艺术家更进一步将雕塑处理成二维,雕塑感消失,把头部压扁压平,脸就是一块平板,在上边再划上些极简的线痕来表示五官;还有些就直接是浮雕。 再往前,看到的是几十座抽象的立体主义雕塑,像《汤匙女人》Femme Cuilliere、《恋人》Le Couple等,艺术家放弃了人类解剖学上的特征,将人体物化,用几何块面来分解物象,那些凸面和凹面、角度和线条、形状与空间、材质与肌理都是理性探究的结果,被辅以了丰富的象征意味。这两个展厅展出的这些数目众多的作品基本上完整地呈现了贾柯梅蒂年轻时的艺术风格演变的具体历程。

      然后穿过黑暗的摄影资料区,就是被命名为“贾柯梅蒂工作室”的展区了,眼前一亮,失望和受骗感随即涌上心来:这完全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工作室! 这还是他的工作室么?面积整整大了10倍,非常明亮、干净、漂亮;没有瑕疵的墙,白得晃眼;大大小小的作品极有序地排列着。诚然,展出的这些作品还是令我极感兴趣,极想要看到的,我只是在心底不止地不止地叹息…… 一旁有一个工作室实际面积的模型,里边墙上贴了一圈贾柯梅蒂的旧日工作室图片和他工作的场景,但是照片太小,只那么一溜嵌在墙中间,试想如果图片尺寸能以1:1来还原工作室,或许还能给人带来些慰藉和震撼。——到此,想看贾柯梅蒂工作室的愿望算是彻彻底底被粉碎了,所幸还有那么多精彩的作品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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