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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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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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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林奇：天空在飙火
文/ 澹如
三月，当大卫•林奇的电影新作《内陆帝国》(Inland Empire)在欧洲公映的同时，巴黎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Fondation Cartier pour l’art contemporain）的林奇艺术回顾展“天空在飙火（The Air is on Fire） ”也拉开了序幕。
夜里，路过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透过玻璃围墙可以瞥见展览的一隅，有红色的黄色的大型帷幕，上边挂着模糊不清的色调黯然的画，而此刻，展厅外边，深深浅浅的树影重重中，用鲜亮的紫色霓虹灯管制成的David Lynch的名字正不容分说地夺面扑来，灼灼的肆意的字母、色泽鲜丽的紫光，让夜显得愈发暗沉，并且被迫退却到这个铮亮的奇幻的名字背后，成为一种暗色的基调，如同那些画，充满了压抑、阴郁和滞闷……。—— 这一切像极了他电影里的一幕，一种紧张莫测的诡异四伏着，空气里，有无法描述的貌似狰狞的不安，正随处蔓延。
独树一格的影像风格
大卫•林奇（David Lynch），1946年1月生于美国蒙大拿州，是当今世界电影界的超现实主义大师，以大胆的影像语言和用意识流与精神分析来叙事的个人风格而闻名于世。
林奇是电影界里的一个异类，他无疑是极其勇敢的，在整个电影业都在追逐一种零风险的“大同”、“一致”时，他却离径叛道，沉溺在自己的这方被人誉为“林奇主义”独特世界里，将“直觉先行”个性主义美学理念发挥到极致，他的电影充满了奇诡的镜头、迷幻的色彩、模糊晦涩的情节和极端暴虐的黑色情绪，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走向。林奇以后现代主义的“解构、重构”方式玩电影，在主流派和超现实主义之间寻找一种新的实验性的美学平衡：他擅长充分把握和利用主流的类型电影的特征元素，在形式表现上却将类型片分割成碎片，完全打破其固有的格局秩序，再对碎片进行超现实主义理念基础上的寓言风格化的重组再构。如众所知，超现实主义是以弗洛伊德的潜意识学说作为思想蓝本的。弗氏认为，人的真实思想，人的真正面目是隐藏在潜意识及梦里的；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就必须先解读他的梦。林奇则完全从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的角度出发，把梦和潜意识翻译成电影的文本格式，把现实生活中的黑暗与暴力以及藏匿在内心深处的黑暗而混乱的重重魅影，都释放定格在银屏上，试图透过电影的具象对话来呈现真实无比的人性，了解潜意识所要倾吐的秘密。他的影片风格前卫怪异，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影像和鬼魅夸张的音效，大张旗鼓地关注梦与欲望，影像与幻觉，暴力与认同，存在与死亡，情感与性欲等主题，关注社会结构、文化状态和现代人的生存境遇及精神扭曲分裂的症态。林奇以其天赋超人的影像构建能力，把梦和那些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精神意识状态，全部搬到银屏上，剪辑成最真实的人性缩影，让我们得以一窥梦境、幻觉与真实之间原始的纠缠互动，现实的压力与潜意识里的挣扎、逃离、叛逆与反抗……，因此，他也被人称为“电影界的弗洛伊德”。
他说：“电影之所以存在，是为了让我们可以去体验真实生活中无法体验的危险和奇妙。在好莱坞，他们倾向于制作大众化故事的传统电影，整个故事都要被人理解，他们担心那些无法被所有人理解的，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细节。可是，电影中最迷人的恰恰正是那些某种程度抽象化的、感觉的和需要用直觉来进行把握的部分。”——当然林奇也“讲故事”，但大部分时候却是以非线性的叙事手法，情节凌乱而无序，甚至有时对结构肆意破坏。他的电影就是一部又一部的弗洛伊德式的精神分析案例，有它自己的独特语汇，影片中现实和潜意识的行进都是跳跃的，有时甚至界限模糊，参差交错，让人难以区辨究竟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境，而且这些跳跃本身也不是直线型的，不受理性主义的限制，它们带着无数深深浅浅的暗示和可能，也许在从一端通往另一端的途中，说不定又会冷不防顺着其中某些暗示性意象的纹理渗化延展开去。这样的电影，不受空间与时间的束缚，也完全不遵守传统电影的叙事结构和内在逻辑，没有任何我们所熟悉的正叙倒叙之类的概定叙述顺序，只如此直觉地铺呈，所以便拥有了一种纷繁复杂、零乱无序的面貌，通常显得怪诞离奇、晦涩难解。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说，大卫•林奇的电影远非表面看来的那么不可理解、难以把握，事实上他只是将黑暗的梦魇执着地再现在屏幕上，那些令人恐悚不安、胆战心惊或者意乱情迷的艺术形象，看似诡异抽象，不合剧情的常理逻辑，却让人倍感真实，恍然地认定这就是我们潜意识里的梦，是和我们的内心和直觉息息相通，弗洛伊德说“诡异之所以成为诡异，就是因为在私下里我们太熟悉它了”。然而，得承认，也正是林奇所创造的这些影像，有时候完全超出了我的心理能够承受的底限，重重的诡异在迭荡奔来，气势凶猛，远远不是用“恐怖阴森”之类简单的词便可以贴切描述的，也许很难想象，这种在我清醒状态下遇上的视觉梦魇，无论是我看懂了的还是混沌未解的，它们几乎都具有同样的力量，能够直截侵入我的内心，并且一刻不停地绝决地不动声色地毫不留情地撕咬着、吞噬着我的整个心脏，折磨我，让我窒息，让我惶恐，让我难以忍受，再无法往下继续，只想快些脱身，远远地逃离。
题记：
我们身处于一个激情燃烧的电影盛世。电影这个涵盖了美术、摄影、建筑、文学、音乐、戏剧和现代信息技术的一百多岁的“现代艺术”，成了这个时代的文化主流之一，正以其无远弗届的传播魅力，势不可挡地极速发展。近些年，世界各大博物馆和美术馆也因此掀起了一股电影艺术展览狂潮，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著名电影人的个人艺术展。当博物馆遇上电影人，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我们看到的是叱咤风云的知名电影导演们，正组成了一支强势突起的异军，各种个性分明、风格形式迥异的艺术展览竞相迭出，在美术馆和博物馆开始与民众高频相遇，其个人标签式的层出不穷的艺术理念和极度自由的创作表达，更是在艺术界引起广泛影响，成了众所关注的新焦点： 在巴黎，蓬皮杜中心举办了“希区•柯克（Alfred Hitchcock）和艺术”，法裔瑞士籍导演让-吕克•戈达尔（Jean Luc Godard）的“乌托邦之旅”；法国电影资料馆相继举办了法国著名导演雷诺阿（Jean Renoir）的展览和西班牙最为知名的电影导演佩德罗•阿尔莫多瓦（Pedro Almodovar）的回顾展；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则在法国纪录片名导雷蒙•德巴东（Raymond Depardon）和法国女导演阿涅斯•瓦尔达（Agnès Varda）的个展之后，又迎来了美国另类电影大师——大卫•林奇（David Lyn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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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 2008-06-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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